原创 陈艳萍 心然的原香今冬一场雪,迟迟不来。但到底,还是来了。好不容易来的,真值得好好看。找一个黑洞的地方做参照,雪粒子看得最清楚。各种形状的雪粒,在风的吹动下,构成的图像千变万化。天上的星星,每个人都有一颗。飘飞的雪花,每个人也都有一粒。自在飞花轻似梦。洁白,晶莹,飘渺,梦幻。树是动的,落不住雪。屋顶是静的,一下就白了。那么是动好还是静好呢?一只花喜鹊躲在屋檐下,这么难得的雪景,它也想认真赏。觉得美,想分享,却没有同伴,只得对着天空,叫了几声。如同我,觉得雪花美,想分享。有同伴,却也不能说。每个人对美的感受是不同的。只能迅速地写成字,留存在纸上。总觉得看雪,必得是荒野,是山岗,是静湖,是竹园张岱的《湖心亭看雪》,读过后,老有一副雪景在心壁挂着:长堤一痕,湖心亭一点,余舟一芥,舟中两三粒。很想出去,但是不能出去。只能如那只花喜鹊,它站在屋檐下,我站在窗户前。白,是世界上最好看的颜色。它最简单,又最复杂。所有的颜色,都来自白色。孩子们,最喜欢雪花。然而今年,却不能去外面和雪花共舞。他们一定是,小脸贴在窗玻璃上,惆怅惆怅又惆怅。雪花过了,一年后才能来啊!橘子才半岁大,这是它生命里的第一场雪。犬的眼睛,对飘动的物体很敏感。橘子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东西在眼前飘,它看呆了。不知道它能不能想起自己的故乡。书里说犬的祖先,是来自西伯利亚的狼。那里是原始森林,积雪很厚。也正如此,犬不怕冷。橘子,大冬天的,随地躺。见它好奇,儿子捏一团雪花,它伸出舌头轻轻地舔,试探性的,惬意性的。雪越来越大,搓棉扯絮一般。这个词,是从曹雪芹那里学来的。形容雪花,没有哪个词能够和它比。儿时,经常看五爷弹棉花,随着弹弓拨动,棉絮末就是这样飞舞,如眼前的雪花。这世界,还有哪一种花儿能如此豪气如此铺张?这分明是享受一种馈赠,一场盛宴。这世界,还有谁能为我们布置这样一场只在童话和梦幻里才有的洁白舞台?让人置身其中,是诗情,是画意。按理,这样大的雪,应该有孩子出来堆雪人,打雪仗。应该有很多人走在路上,任头上身上颈上,落着雪花。到处静悄悄的。注定,是一场野渡无人舟自横般落寞的雪。第二天,太阳出来了。春雪,化得很快。一天半晌的,就会无影无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