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世纪最伟大的科学家之一爱因斯坦说过这样一段富有哲思的话:我们一来到世间,社会就在我们面前树起了一个巨大的问号,你怎样度过自己的一生?无穷的远方,无数的人们,都曾在时代逆潮中追问生命,叩问生命。语文老师这样告诉我,所有的作文,只是在放大生活罢了。诗人北岛的诗篇《生活》中只有一个字网。有位作家曾说生活是三本大书。而参加了大大小小各式各样作文比赛的我,无数次在作文纸上叩问时代,追寻所谓人们生活的意义,却在今天冲动地选择了自己,我此刻的落笔,只是要写写自己,问问自己。
你快乐吗?我问自己。我不快乐,我不快乐在我鼓足了勇气突破往常的自己想挑战自己时,却只带了一支断水的水笔。我不快乐在寒冷的天气、冷掉的早饭和不合身的校服外套。我不快乐在日复一日枯燥地学习,却仍旧在恐惧那个似近非远的未来某一个日子。我不快乐在这样又那样的琐碎。可我也快乐。海子的诗里这样说道:活在这灿烂的人间,太阳强烈,水波温柔。我快乐在我活在这人世间,四肢健全,衣食无忧。我满足于每一点点的成绩进步。我庆幸每一次有备无患。我沉浸在每一部书籍,每一场电影,我为目光放远胸襟落拓而真诚地快乐。在我追问快乐与否的诸事中,有的有十足的快乐,那是生命的享受与精神的追求;有的或许并不能在眼下给予我快乐,但我知晓幸福在远处,那便是生活必然会经历的苦难;有些事或许永远不会给你什么回报或是快乐,但这些事会使别人快乐,那我也继续做下去,这便是所谓生活的责任了吧。我们的一生,只是这样走向生命,走向生活,再走向责任罢了,至于快乐,它时常伴随。
你找到热爱的东西了吗?我问自己。汪曾祺说:人一定要爱着点什么,恰似草木对光阴的钟情。几十载翻山越岭,出一本《徐霞客游记》。几千几万次的提炼,找到了一克镭。无数次的失败,屠呦呦找到了青蒿素的使用方法。热爱的东西才让人明白生活不是两点一线的安稳生活,也不是什么随波逐流。像很多人不敢置信的那样,我的热爱是写作,我把生活编织进文字里去,借以逃避时间的流逝,我热爱文字的堆砌,笔触与纸张相融,我记录一场风、一阵雨、一场糟糕的出行或是一个悠长的嗝。文字把时间编织成柔软的毛衣,而回看文字,就是重温生活。我喜爱文字的记录,或许就是热爱生活本身。尽管生活有再多的苦难与不幸,我也希望像挪威剧作家易卜生说的那样:对生活保持热爱与专注。
你后悔吗?我问自己。人生若无悔,那该多无趣啊,我一介凡人,自然是要后悔的。后悔那道选错的题目,后悔那一天的见义不为,后悔那个不努力的自己。王小波说:人的一切后悔,都是对自己无能的愤怒。人是不可能不后悔的,纵使我希望比起见义勇为,能有更多的智为和量力而为,我也希望所谓英雄能得到更好的善后和体恤。其实后悔有着深刻的意义,它能激励我改变自己,进而弥补曾经的无能为力。眼下的后悔不正是这场荒谬的选题么?那便只当是毛姆般对生命的诘问吧。《悟空传》的台词与前面那样的话正好对立:这天地,我来过,我奋斗过,我不后悔。我已无暇溺于过去无望的后悔了,我的目标是未来。
最后一个问题,你想过死亡吗?一定会有很多人像我一样,连究竟什么是生,该怎么生都想不明白,就想过死。死或许是生命间最公平的事了,无论生前身份地位如何,死亡便只是死亡罢了,化为一缕烟,化作一抔土。史铁生说死亡是一个仪式,它早不远不近地站那了,我们不必担心。我们不应去顾虑怎样生,怎样死,而应去思考如何活、如何爱。这是王小波在《黑铁时代》中的表述,对于生死,古今中外有太多太多的名人大家做出过思考了,我想来想去也只是想到,生和死都隶属于生命,举足落足都是在走路。
亲爱的自己,这是封荒唐的信,既没有开头,也不会有落款,甚至自己也只能见这一次。庆幸的是,在这漫长的信纸上,我无数的追问,都能让我深感自己是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的。我也感谢信开头的自己,在无数次为功利而写作之后,只是因为非虚构写作五个字,我真正勇敢了一次,就像回到了小时候第一次的写作课堂,认真地写下了我感我思。
那么我的回答该是什么呢?仰不愧天,俯不愧人,内不愧心。我不愧对别人,更不愧对自己,我热爱我的生命与生活,生于斯,长于斯,我不后悔,也不害怕。

